(蘋果日報 2009-4-14 副刊 E8 隨遇而安 - 高慧然 《代價》)
凡事均有代價:
成長的代價是失去天真的眼光;
生存的代價是步向死亡;
婚姻的代價是扼殺浪漫;
嗜食的代價是膽固醇偏高;
聰明的代價是多疑;
無敵的代價是寂寞;
穿高跟鞋的代價是趾骨成為變形金剛;
工業化的代價是大染,地球病入膏肓……
人生像一場漫長的數學測試,面對做不完的加減數題,
付出兩個小時的代價換取銀幕前的一場心靈之旅,或者,
慢跑三小時殲滅腰間的半吋脂肪,
用兩個月的薪水換一次郵輪假期,
用兩個人的自由交換一場婚姻,
用肺葉交換煙塵,
用世故交換純真……
孰輕孰重,
每個人心中自有一個計數器,
按下「減」字,是正數還是負數,就是我們說的值或者不值。
決定命運的,其實是選擇。
決定選擇的,是我們做加減數的能力。
每個人都該為自己的選擇承受代價,不管那代價是輕是重,
視線模糊就要承受遇人不淑的代價;
劈腿就要承受掉下河被兩隻船夾擊的代價;
工作狂的代價是健康受損;
好勝的代價是人緣堪虞。
人類的共同選擇是,為生產和發展不惜犧牲地球的健康,縮短地球的壽命。
可是,就像我們為速度犧牲空氣質素那樣,這是絕大多數地球人的共同選擇,
每一個人都有責任承受後果,無法逃避。
但是,我們卻不該為別人的選擇承受代價,
其中之一是,
為煙民承受吸二手煙的代價,為小眾的慾望犧牲大眾的健康福祉。


